文君故里的牌坊下,几个本地茶客对今天这个天有一套自己的历史对照。有人说,邛崃的十月早年间该穿夹袄了,现在20℃配75%的潮,还坐在河边喝茶摇扇;旁边快七十的老茶客接话,说他年轻那会儿十月确实凉,可零星雨比现在多,一下就是半个月,现在这雨金贵,转半天落不下来,跟现在的人一样,都急性子,又都拿不出狠劲。桌上几个人都笑,说老先生把天聊成了人。
邛酒窖池那边,酿酒师傅对这种潮天的感受直接写在工序上。酒坊主说75%的潮气对酿酒不算坏,酒曲怕燥不怕润,可零星雨转着不落最让人心悬,晾曲的架子得人守着,雨点真下来就得抢在头里把曲收进屋。今天酒坊里全员轮岗盯天,一边盯一边翻曲,老师傅说这就是邛崃酒坊的老规矩,酿的是酒,看的是天,天不表态,人不离岗。
平乐古镇的竹筏码头,撑筏人老陈回忆的口径又不一样。他说前年十月一场连阴雨,河水涨得漫过码头的台阶,竹筏停了整整一周,今年这雨零星得像洒水壶,河水稳,生意反倒好,就是客人都问怎么不打伞,他一律回一句,邛崃这雨叫阴水,落到身上不算雨,算补湿。游客半信半疑地上了筏,20分钟后下筏时头发上一层细密的水珠,真没人打伞,也没人抱怨。
临邛古城的小吃街上,卖奶汤面的老板娘说出了两代人的对比。她说她婆婆那辈人最懂看这种天,潮气一重就说该炖汤了,奶汤面、炖鸡面当天准卖得好,现在她不用看天也信这个理——十点刚过,店里已经坐满两轮,玻璃窗上全是雾气,有客人进门先擦了擦眼镜。她说20℃配75%的潮,就是老天爷在替她吆喝,这碗汤不喝说不过去。
桑园镇的猕猴桃收购点上,这场转了半天的雨成了大家最实际的谈资。果农说怕它下,收购商说盼它停,两边的账却算到了一处——零星雨不伤果子,75%的潮气才是麻烦,摘下来的果子表面带潮,冷库得先风干再入库,成本平白多一道。收购点的风扇今天全开足,对着堆成小山的果箱吹,负责人说这风吹的不是雨,是钱。
到掌灯时分,这场上空转了一天的零星雨总算落下来一阵正的。雨点打在文君井的井檐上,声音脆生生的,茶馆里的老茶客伸头听了一耳朵,说这才像十月的雨。老板娘把门口的灯笼点上,说不管怎么说,邛崃人对雨的感情没变过——嫌它的时候它在转,盼它的时候它来了。20℃、75%、13公里的西风,这一天在酒坊是等待,在码头是生意,在面馆是吆喝,落成雨的这一刻,全城各处的账才算对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