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这冷,比昨天还狠。”卖土豆的老汉把手拢在袖子里,跟旁边摊上的人说话。“昨天零下十五,今天零下十九,风还小,冷得闷。”另一个接话,说闷冷才难受,风大反倒不觉得,风一停,冷就贴在身上,像穿了件湿衣服。讷河晴着,太阳挂在东南边,光落在雪上白得刺眼,92%的湿气在这种温度里凝成一层薄霜,落在人的眉毛和帽檐上。
“我家那口子昨天去拉豆子,车在半路打不着火。”买菜的妇人接过话,说人在外头站了半个钟头,回来脸都木了,用手搓了半天才有知觉。“这种天出门得看车,电瓶不行的就别硬来。”她挑了两袋土豆,放在秤上,秤砣滑了一下才稳住。摊主把秤杆抬平,说零下十九度,秤都有点不准了,铁的东西冻得发涩。
摊主把土豆装进袋,绳子一勒,说今年的土豆甜,冻过的更好吃,炖肉、烧白菜都行。有人问大豆的价,他摇头,说还没定,等粮库开秤,今年收成不差,就是不知道价走哪边。旁边卖冻鱼的车斗里,鱼一条条码着,硬得像木板,买的人拿起来敲一敲,听听声,说这鱼冻得实,好。
市场外面,几辆三轮车停在雪地上,车主坐在车斗边抽烟,烟刚吐出来就被冻成一小团白,飘不远就散了。有人说这天再冷下去,水管该冻了,得提前把院子里的龙头包上,用旧棉袄裹一层,再套个塑料袋。话没说完,又有人来接,说家里的暖气这两天倒挺热,屋里二十多度,穿单衣都行,就是不敢开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