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江从城边过,水是灰的,阴天的光落在江面上,铺成一片没有边界的亮。13℃,体感9℃,湿度32%,北风每小时10公里,从江对岸推过来,凉是凉的,但不刺人。江滩上的柳树剩几根细枝,垂着,风一来就整根地摆。滩地被附近的人开成一块一块的菜地,白菜用草绳拢着,萝卜缨子趴在地上,叶面上有一层薄灰。
菜农老周蹲在田埂上抽烟,烟夹在指缝里,抽一口就把手放下来,让烟自己烧。他说这半个月没下过雨,地干得翻不动,可菜反倒好收,水汽少,烂根的少。他脚边堆着一小堆拔下来的萝卜,个头不大,皮上带着泥,他用袖子擦一个,擦完递过来,说尝尝,甜。远处他老伴在浇水,水管子拖在垄沟里,水一出来就渗下去,不见积水。
江边的鱼摊摆在水泥台上,四五个塑料盆,盆里水浅,鱼挤在一起,张嘴。卖鱼的穿一双胶鞋,裤腿卷到膝盖,手上全是鳞,往围裙上抹一把也不干净。他说水凉了,鱼不爱动,一网下去捞上来的少,价钱就硬。有人蹲下来挑,用手指按鱼背,按一下鱼摆一下尾,他就说这条好。称完了用草绳从鳃里穿过去,让人提着走。
城里的牛肉面馆坐满了人。锅里的汤一直滚,面上浮着一层红油,师傅抓一把面丢进去,用长筷子拨两下就捞,碗底先放葱花和酱油。吃的人低着头,呼噜呼噜,吃完把碗一推,喝口面汤,抹嘴走人。门口支着一口大锅,卤着盘鳝,酱色发亮,有人打包一份,用塑料袋兜着,提在手里还冒热气,走两步就换只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