彬州今天阴,三度,三成八的湿度,西北风四公里,体感零度。天是均匀的灰,不高不低,看不见太阳在哪。泾河从城边绕过去,河滩上的石头湿着,是前几天的雨留下的,踩上去有点滑。街上的人不多,卖早点的摊子收了一半,只剩一锅豆浆在小火上温着,锅边结了一圈豆皮。
上个月这个时候,彬州还暖和。街上有人穿单衣,梨树叶子没落,柿子挂在枝上,红得扎眼。今年冷得急,一夜之间就变了,梨摘得晚的,冻在树上,摘下来放两天就软,一捏一个坑。地头的梨筐还没收,筐底残留着几个碰伤的小果,被霜打得发黑,风一过就在筐里滚来滚去。
大佛寺的石窟开在清凉山上,佛像很大,一个窟一个窟。阴天里窟内更暗,脸部的轮廓看不清,只有衣纹的一道道线还在。看窟的人拿手电照,光柱里浮着细尘。他说这种天看窟最好,光不刺眼,细节反而出得来。窟外的石阶被踩得中间凹下去,边缘还留着凿子的痕,一道一道,很齐。
街上卖彬州梨的摊子还在,梨堆在草帘上,个个套着纸袋。老板说今年的梨甜,就是不好卖,天一冷,人少出门。他把一个梨削了皮,切成几块,让路过的人尝。梨肉细,汁多,凉得牙发酸。天还是那样灰着,到晚上也没散。他把梨核丢进路边的沟里,说这个品种老了,树也没人愿意管,明年打算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