廉江的红橙刚开始转色,28℃的气温下,果皮从青里透出一点黄,像被太阳晒化的蜡。55%的湿度在这片地方算干爽,果园里的土是松的,脚踩上去有一层浮灰。东南偏南风10公里,把叶子翻过来,露出底下浅绿的一面。园子边上立着一块牌子,写着采摘的价钱,字是手写的,被雨水冲得有点淡。路边堆着几个空筐,筐底还沾着泥。
果农老陈蹲在树底下,用手掌托着一个橙子转了半圈,说再等半个月才到甜的时候。他现在每天要做的,是把裂果摘掉,把被虫咬过的挑出来,一趟下来能摘半筐。摘下来的果子不扔,堆在树下沤肥。他说这种裂果甜是甜,就是放不住,隔一天就软,只能自家吃。他说今年挂果比去年密,枝头压得低,得用竹竿撑一下。
廉江人吃橙子有讲究,不削皮,用刀在顶上划个十字,剥开四瓣,一瓣一瓣掰着吃。果汁顺着手腕往下流,得赶紧舔一口。老陈说今年雨水匀,果子个头比去年大,就是糖分还得再攒一攒。他还说外地客人第一次吃,常把白色的筋络一起嚼了,其实那层筋最苦,得撕掉。他说小时候一次能吃三个,现在两个就腻了。
镇上的收购点已经开门了,门口摆着几台选果机,滚筒一转,果子按大小分开,滚进不同的筐里。收果的老板拿着糖度计,往果汁里一插,看一眼数字就报价。他说现在还早,真正忙起来要到月底。墙上贴着一张价目表,按果径分了五档,最上面一档的价格用红笔圈着。有个果农把筐搬上秤,秤杆一挑,报了个数。
果园边上的小路停着几辆小车,是城里来摘果的。孩子们提着塑料桶在树行子里钻,摘一个咬一口,酸得龇牙,又笑着去摘下一个。园主在门口摆了张桌子,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一摞一次性杯子。他说周末人多,一天能来一百多号,摘走的果子按斤称,比批发划算。园主说下周开园,到时候得提前打电话。